灾难中的‘天使’竟然是平时的‘魔鬼’？

-------英雄教师谭千秋带给我们的社会思考

文/汪华斌

这次汶川大地震，给我们很多感动；如果用一幅幅画来展示的话，我最感动的还是谭千秋老师；‘我们发现他的时候，他双臂张开着趴在课桌上；身下死死地护着四个学生，四个学生都活着；他却被水泥板砸碎脑袋而当场牺牲了’。这是救援人员向我们描述的当时场景，使我们每个人脑海里自动画出了一幅悲壮而永恒的‘天使’画。

然而正是这位灾难中最可爱的天使，生前竟然被他的学生们称为‘魔鬼老师’；因为每周开会，他都会说‘下面宣布处分决定……’；所以谭千秋老师给学生印象最深的，竟然是他那句有名的开场白‘下面宣布处分决定……’；而且每次只要他说这句话，总会有那么两三个学生被处分。所以学生们对他又怕又恨，惟一报复的方式就是私下里骂他‘魔鬼老师’。虽然学生们并不知道什么是‘魔鬼老师’，反正是自己又恨又怕的就是‘魔鬼’。然而正是这‘魔鬼老师’，却舍身保护了学生；也正是这次地震，竟然使大家共同对‘魔鬼老师’产生了‘共同的爱’；因为大家看到的是危难中的‘天使’。

是啊！按照我们中国人的思维，‘天使’就是永远的‘天使’；决不会由‘魔鬼’变成‘天使’。这个观点我也赞同，因为谭千秋老师平常与危难时全部的本质都是一样的；那就是对责任的高度重视，‘责任高于一切’的理念使他没有随波逐流；而是把原则放在第一位。平常对学生严厉是原则的使命，危难时舍身救学生还是原则的使命；所以他的本质全部是一模一样的，只是我们自己看事情的角度变了。平常谭千秋老师用原则侵犯了我们自己的利益，所以谭千秋老师是‘魔鬼’；危难是谭千秋老师用生命救了我们，所以谭千秋老师是‘天使’；这不是谁的错，而是我们社会的观念出现了问题。

是啊！的确是我们自己的观念出现了问题，因为平常我们把自己的利益看得很重；所以侵犯自己利益的行为就是对自己的伤害。想当初我们在计划经济时代，‘私’是我们社会公认的‘魔鬼’；所以社会上与‘私’斗的行为很正常，从而把这种行为称之为‘钟魁打鬼’；因而‘坚持原则’、‘刚直’等都是正面形象。然而当我们进入市场经济后，‘私’成为我们社会的合理化产物；结果与‘私’斗就成了另类。所以那些坚持原则和刚直的人，再也不是‘钟魁’了；而是自己成为了‘魔鬼’。正因为如此，当谭千秋老师坚持原则侵犯学生利益的时候；学生们当然也就会称之为‘魔鬼’了。看我们社会，这样因坚持原则和刚直被称之为‘魔鬼’的人还真不少；所以我们改革开放后的大‘下岗’运动，主要冲击的就是这样一些人；结果随波逐流成为我们社会的主流。而那些不愿意随波逐流的，不是被人当成‘魔鬼’而清除；就是当成社会的另类而孤立。

因为在我们现代人眼里，适应环境是第一原则；每个人都不应该使自己成为社会的另类。如果谭千秋老师平时与学生打成一片，对学生‘睁一只眼而闭一只眼’；那学生能背后称他为‘魔鬼’吗。如果平常就是‘天使’，那这个危难时的‘天使’才是真正的‘高、大、全’。然而可惜的是，如果平常就是‘私心’为主而抛弃责任与原则话；危难时这样的人能舍生忘死吗。我们社会现在有一种呼吁，腐败分子能为国家作出牺牲吗；因为是国家任他（她）腐败的，他（她）反过来能在国家危难时而牺牲自己吗。答案是不言而喻，腐败分子肯定不会为国家牺牲；因为一个平常就没有责任感的人，又如何会在危难关头而表现出责任感呢；一个没有责任感的人，能舍生忘死而献身吗。我们知道，‘无私才能无畏’；无畏的人才愿意牺牲，所以有‘私心’的人是不会为别人或国家而牺牲自己的。因此，那些平常的‘天使’在灾难时不一定是‘天使’；而那些平常是‘魔鬼’的人，在灾难中必然是‘天使’；这就是‘无私无畏’的结果。

现在我们社会有多种角度来理解谭千秋老师，有的说他用自己独特的方式诠释了对学生的爱；学生不理解他并不要紧，重要的是他挽救了一个个不懂事的孩子。有的说‘严是爱，松是害’；当一个老师对你严格要求和严加管教的时候，说明他没有放弃你；而当一个老师对你不闻不问的时候，那才是最可悲的时候；因为他已经放弃你了。我们不探讨处于青春叛逆期的孩子们教育问题，因为这不是教育方法的问题；我看到的谭千秋老师，平常是‘无私无畏’的；所以他不计较学生如何评价自己，而只管自己付出了没有。灾难时，他同样不计较个人得失；而只管自己的责任尽到了没有。这不是我们社会的个案，而是我们社会系统问题；在一个‘私心’盛行的社会，你能期望学生们理解谭千秋老师的行为吗；同样我们社会那些举报腐败分子而遭到打击报复的人，还不是一样得不到社会的理解；这是一个全社会的价值观问题，价值观决定社会的道德情操。

我们的确看到，当社会上把责任放在‘可有可无’的地步时；全社会的‘私心’膨胀，结果坚持原则的人成为另类；而利益交换成为社会的不正之风。我们发现我们社会上国有资产流失的最高峰期，竟然是那些坚持原则的人下岗之时；剩下的就是与腐败分子同流合污的，这国有资产能不流失吗；因为那些计划经济时代的‘钟魁’被称为‘市场经济的魔鬼’，结果‘魔鬼’就这样减少了；而国有资产也就这样流失了，腐败分子也就这样发起来了；社会的观念也就彻底改变了。我们同样看到教育改革，使得对学生放纵的人得到学生的认可；而那些坚持原则的人反而不被学生理解。就如同谭千秋老师这样坚持原则的人，如果不是因为灾难中舍身救人；他还能有自己闪光的时候吗。

正因为这样的价值观错位，使得我们对同一种品质有不同的结论；平常我们定位的‘魔鬼’，竟然是灾难中最可爱的‘天使’。这并不是人的两面性，而是我们自己看人的位置不同；因为太平时期对原则的坚持，使我们有私心的人自然产生了‘魔鬼’的概念；而危难时刻，因为我们所有人的私心都会有所收敛；所以我们就恢复了本质而看人，结果把同一本质的人看成两种性格的人。这件事教育了我们，我们应该转变我们的价值观了；责任是社会的主流价值观，无论什么时候都是‘责任高于一切’；只有这样的人，既能在平常坚持原则，也能在危难时献身。

仅以此文献给谭千秋老师，也献给那些坚持原则而失去利益的所有人；因为你们才是我们社会最可爱的人，而且是平常与危难中具有同一品质的人。